• 女人的一只碗
    女人的一只碗黎荔想起张爱玲说过,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无论男人女人,时代已经开始打破我们的铁饭碗,开始慢慢给我们一个瓷饭碗,让我们在这个瓷碗上釉上彩,各自拥有各自不同的碗。让一个女人能够在风中潇洒地甩甩头,对过往的一切情深意重但从不回头,她有高跟鞋也有跑鞋,她喝茶也喝酒,世间诸般光色、种种喧嚣,最后都收容于掌心的这只饭碗。或许是一只朴拙的陶碗,或是一只光滑的瓷碗、又或是一只温和的木碗。
  • 岁月的疲倦
    岁月的疲倦黎荔每到年终岁晚,容易生出一种疲倦之感。疲倦的身体,布满大风和苍果。“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一个“倦”字,道尽乱世流离之苦。全词一唱三叹,那种过尽千帆后的淡淡疲倦和苦涩爱意,让人心中一软,感叹于人世间所有的欢爱与离别,痛惜于这位丧夫之后孤苦伶仃、流荡无依的一代才女。窗外,落花腻烦,草地疲倦,那么多事情都已经完结了。当一段不知疲倦的旅途结束,只有站在终点的人,才会感觉到累。此刻停笔,静静地坐在黑夜中的叶声萧萧里,而一轮疲倦的月亮,正把苍白的光华洒在我的窗子上。
  • 谈一谈何谓“张力”
    谈一谈何谓“张力”黎荔张力一词,英文写作tension,原是物理学上的一个术语,指同存于某一物体内分子间互相作用而又方向相反的一种牵引力。张力是物体内部存在的力的运动造成的一种紧张状态。上个世纪30年代,英美“新批评”学派把“张力”一词引入文学批评领域,用“张力”一词来指谓文学作品内部各要素之间所形成的既彼此依存又相互冲突的关系。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鲁迅是一个张力十足的人。有魅力的时代,有魅力的人物,有魅力的作品,都在矛盾交错之中具有无法消除的一种紧张力。
  • 怯懦的人,勇敢的人
    怯懦的人,勇敢的人黎荔历史上的先行者,往往命运悲惨。其实指责先行者的人,都是一些怯懦的人,他们自以为可以圆滑、稳重地生活,巧妙地与他人周旋,安全地度过无风无浪的几十年,一成不变地活到死。世间有的是这样的人,就像一群怯懦的羔羊,听话地呆在一个划定的圈子里,不敢出格。这些由懦弱而变成卑劣的人,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只有成功了才能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岁月的锋利在于永远拿出獠牙让人屈服,有些人选择怯懦,有些人却一如既往的勇敢。
  • 站在少年的世界张望
    站在少年的世界张望黎荔近期,上映9天、票房破10亿的电影《少年的你》,让人直面校园霸凌这一幽暗地带。少年世界的施暴者与受害者,都烙印着这个青春期的特征。青春期的软弱,大人总觉得矫情,对待少年,他们缺乏足够的共情,他们早已忘记了当初自己也曾跌跌撞撞、惶惑恐惧。少年并没有一个健壮的、稳固的灵魂。青少年的健康成长,是全社会都很关心的议题,《少年的你》将目光对准这个领域,把青春期那些伤口撕给人看,力图引起我们对少年内心世界的重视。
  • 是打开一切的感觉开关,静静地、安然地、喜悦地沉浸入生命中最深切、最感动的时空……朝露浸着草花,溪流浸着月光,人浸在花光树影里。浸,是一种交融,是一种消融。沉浸,是深入,是体验。每一份浸时光,都是人生的良辰。所谓气质、风格、情调、韵味等等,往往就是被这样一些具有文化渗透性的家常琐屑浸染而成。在多年收藏的古董、字画、以及所有的摆设、玩意儿之间,他们浸泡在一个由传统文化材料构筑的、既过于精神性也过于物质性的世界中。难怪我那么喜欢下雨天,因为雨天正是浸时光。所有人都沉浸在时间之中,而且终将被流逝的时日卷走。
  • 神秘的夜光之物
    神秘的夜光之物黎荔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夜晚来临了,这个半球的人不再沐浴在太阳的恩泽之下。它们在幽暗的深山中星星点点,汇聚成一片夜光森林,美得动人心弦。萤火虫是我们最熟悉的夜光小虫。我总觉得,离我心中的夜光杯有很大差距。由此可见,在西周之时,已有夜光杯向中国政权进贡的历史了,只是那个时候是以和田玉制成夜光杯,运往长安、洛阳等地。我现在每天能看到的夜光之物,是家里那只陪伴我的英国短毛猫。无论如何,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了一抹幽光,总是一件撩动人心的事,这些夜光的物体总让人有某种神秘的附魔通灵之感。
  • 触角上的故事
    触角上的故事黎荔今天天气晴朗,强烈的午后阳光,如金粉一样轻扬。想起《庄子》中讲过一个有趣的故事,传说古代有一只蜗牛的两个触角上有两个小国,左边的叫触氏国,右边的叫蛮氏国。蜗牛的触角还能闻到气味,起着鼻子的作用。小小的蜗角之上,竟能生存着两个国家,而且还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同一种昆虫的触角形状相同,但是有些昆虫雌与雄的触角不一样,比如雌蚊子的触角是丝状的,而雄蚊子则是羽毛状的。发现雄性昆虫的触角一般比雌性昆虫长。在庄子的那个故事中,一对蜗角上的一国追逐另外一国,居然追击了十五个昼夜。
  • 万家灯火中的内疚
    万家灯火中的内疚黎荔 《眺望》  杨健  万家灯火亮了,  但那已经不是万家灯火。  那是他们很难平息的欲望的内疚。  那是一条狗的内疚,  在摇着尾巴。  那也是一头牛的内疚,  挨着鞭子,在黄昏的田野上走着。  那是院子里生了锈的  铁管子的内疚,滴着清水,  像群山里寺院的钟舌,敲打着寂静的万家灯火的夜晚。城市淹没的是万家灯火下的悲欢离合。在这首诗的结尾部分,他用“群山里寺院的钟舌,敲打寂静的万家灯火的夜晚”,来提示我们,夜深了,万家灯火,渐次熄灭,而山上的钟声醒着,守护着世人。
  • 漂泊与安放
    漂泊与安放黎荔雾霾中的千年大雁塔,苍黑的古城墙远远屹立,左手冰峰,右手凉皮,秦人秦饼小麦扑鼻香,一碗羊肉泡入肚酣畅……西安,你甘愿在这里把人生安放。长安之前很久的长安过去的幻影漂浮在四面八方。让人无所适从的时代,社会的急速转型,带来了普遍心灵的迷惘、无奈与痛,多少东西混淆在一起,已经在这个社会转型期变得暧昧不清,面目难分,我们的身心,已经无处可以妥善安放,只能被快速的变迁力量,拉扯、撕裂,甚至变形……你的一束灵魂在这里,在漂泊的路上找到了归宿,归宿在这些深不见底的混沌存在里。躯壳,也就顺势一并安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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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交大品牌讲座“学而讲坛”创始人和负责人,致力于打造一个跨界融合的学术共同体。北大文学博士,西安交大国家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基地副主任,人文学院高培中心主任,著有《陕西文化产业实战研究》、《视觉素养导论》、《艺术导论》、《读图范式》等。